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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留痕

2026-08-29

第一部


我们的芳华(1)

 水木多多

   

一九八二年十二月,经过一个多月的新兵连生活锻炼,我们满怀憧憬地下到了连队。

老连队与新兵连不一样,这里有热情的老兵、兄长般的班长、热气腾腾的火炉和暖熔熔的氛围……

一班副魏德成,一个黑瘦精干的四川老兵,把云浩、x锋和我安顿在隔壁二班,当时二班的老兵都去山里配属三十二中队施工了,我们暂由一班代管……总之,正如新兵连的班长朱大力(四川人)所说,下了老连队,一切都好了。告别了枯燥的条令课和政治课,告别了冰冷的操场、单双杠……还有黑面馒头及  南方人怎么也咽不下的二米饭。一切都是美好的(除了讲话时要小心翼翼)。

我傻傻的站在门前,看到饮事班长汤仁寿(一个老模范,他去新兵连给我们作过报告)和连长王丙泉(一个68年老兵,陕西蔡家坡人)汇报晚上会餐的事情。

连队为我们新兵下连专门杀了一头近300斤的大肥猪(这么大的猪现在很难见到了,当时的猪以胖为好)。我们连是全军先进连队,下午指导员谢儒金给我们上了光荣传统课,我们都为能分到这样的英雄的连队而自豪。可云洁不这么想,他说先进连队肯定管得严,工作忙,这会影响他来部队考军校的计划——学习时间少。他来部队的小目标很明确、也很现实,因此他之后在部队受到了一系列的挫折和打击,现在已是蚌埠有名的画家。

会餐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,除了可以补一补肚子里被新兵连剐掉的油水,还可以喝点酒。那时的新兵连是很苦的,除了训练强度大,条件艰苦外,伙食也很差,尤其是我们这些南方来的人,吃不惯北方的面食和杂粮(有时杂粮都不够吃)。指导员张却祥说了:新兵连是你们当兵最艰苦的时期,不要说条件不好,就是有好的条件也不能让你们享受,这就是为了锻炼你们,把你们从一个学生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士兵,让你们从老百姓转变成一个军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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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)

    阿弥陀佛!下连了,会餐了。我们终于闯过了当兵生涯的最艰苦时光,啷哩个啷!其实,我后来还有几年更艰苦的时光!

之后两天,主要是打扫卫生。连队很干净,班里也很干净,一尘不染,但还是要继续打扫,抹桌子,擦玻璃。玻璃要擦到让人看不出窗户上有玻璃的存在。真的,好多小鸟都上当撞死撞晕在上面。

下连第四天,我们二班长从山沟工地回来接我们三个新兵去班里。班长是个不苟言笑的大个,脸上有点青春美丽痘留下的后遗症。说大个也只不过一米七几,当然比我们三个都高。他是1976年的兵,很敬业,缺点是二十七八岁还没结婚。那时,就算困难户了,不像现在这个岁数很多还在恋爱。据x锋后来悄悄说他曾“无意间”看过班长的恋爱信,是班长所自称的“表姐”。后来好像也黄了。我在想,是谁,和这么个一心只想着工作,又不解风情的人谈恋爱,一定无趣。这样一想我又觉得自己对不起班长。好在他后来还算找了个如意新娘,不过那是他转业后的事了。

记不清当时是怎样地,一起到了栾川合峪的石朝沟。我们班是临时配属给三十二中队的。部队以排为单位分散驻在山沟的不同台地上,都是四面透风的铁皮房。一个排住一栋,一个班一个通铺,每人一个床头柜,一个小凳(帆布条做的X型马扎)。洗漱就在旁边的小溪里,吃饭要排队过沟、下坎到坡下的饭堂去。总之,条件很简陋。好在我又和我的新训班长朱大力住在了一起,他是我从学生到部队的第一任人生导师,经他苦口婆心的教育、谈心、严格的要求、训练和奖罚,我成了合格军人。我骄傲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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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)

     那时,部队学雷锋的风气很浓。学雷锋是要做好事,什么好事呢?比如公差勤务主动做,帮别人洗衣、打水、打扫卫生、帮厨等等。总之,要主动帮别人或单位做事。为了争表现,新兵们都很积极。因为都争着做好事,所以有时如果不提前谋划甚至都没事可做。有些新兵为了早晨主动打扫卫生,头天晚上就会把扫把等藏起来。有人说在部队是老兵欺负新兵,让新兵干活。其实,都是新兵主动干的,至少我们部队的新兵都是积极主动的。云浩有时也干点,但其实他是不屑于干这些杂活的,拿他的话说,这都是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”的人才干的。他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文化人,是要考军校搞艺术的,他会画画,国画。x锋也做好事,但因为他是x二代,吃不了苦,好事干的不算突出。这样一说你听懂了吧?只有我,既无艺术细胞,又非官宦子弟,无可依仗,只好多学雷锋。可学雷锋的人太多,除了云浩和x锋,我们排还有七八个新兵,包括我的高中同学xx善,所以也就无多少好事可做。不过,我总是能找到别人忽视或者说别人不屑的巧活。我们班住在离锅炉房四百米外的地方,每次喝开水都要提五六个暖水瓶走过碎石磷磷的山路到锅炉房去打,早晨起床基本是用凉水洗脸,大家想想,寒冬腊月,水冷刺骨,多么痛苦!只有头天暖瓶一点剩开水,一般是留给老班长(老志愿兵,现在叫士官)和排长、班长的(这并非是规定,而是大家的自觉行为)。晚上的洗漱,因为时间较充分,驻地有一个自己焊接的土锅炉,大家会自己去烧点水用。早上是来不及的,也正因为早晨打开水,烧开水都来不及,就给了我一个表现的好机会。每天早上五点多钟,我都悄悄地起床,去给大家烧热水,并且在起床时,把全班(除新兵外),后来是全排老兵的洗脸水都打好,放在床头。  那是多么暖心的事啊!开始大家认为我是新兵,一时新鲜,一时兴起,哪知我一直坚持了三个月,直到我离开栾川回本连。期间,有湖北老兵x松林跟我们班xx扑说,这小子照这样下去,年底得立二等功啊。可我年底连三等功都没立上。唉!不过我还是很有收获的,一是我在工地上人缘很好;二是利用烧水的火光,我早上可以看看书的,那时我是很爱学习的,虽然我没有云浩那么强烈想考军校(主要觉得一个文科生改考理科心里没底),但那时还是知道开卷有益的,加上云浩平常的影响,对知识,还真有点如饥似渴;三是我的表现反映到我们自己的连队,得到领导的常识,决定把我调到连部去当勤杂兵(因为勤杂兵整天给连队干部搞服务,也算是连机关,主要标准有两点,一是要勤快,二是要机灵。可我觉得勤快还能说的上,机灵嘛,可能就不太自信了,因为后来的有些事就与它扯不上关系了。)


(4)

   周末,是在忙碌而又艰苦的环境中唯一可期待的时光。除可以处理个人卫生外,还可以睡懒觉,不过,我一般是去小溪看看书,或是听云浩给我进行励志洗脑,或是听他讲国画技法,但我只是口头学,从不动手,因为我自觉太无绘画天分,我连字都写得“鸡爬似的”。从他那里,我知道了李可染、张大千、徐悲鸿……知道了国画和油画的区别,知道了画树技要画“女”字形而不要画“十”字形……。有时我们也会邀吕华一起听他唱歌,他是一个早一年兵的武汉小才子,他爱唱歌,唱得也还好,但因嗓子有问题,据说当歌唱家是没戏,但作为业余爱好,他还是坚持唱。他人也长得很标致,又有追求,略显清高,得到云浩的称赞。x锋偶尔也会参与进来,但大部分时间是在一边哼小曲或者坐在床头柜前写写画画,我们都以为他做学习笔记,后来,才知道他有时是在给连队指导员写思想汇报。他有着传统的红色基因,及时向组织汇报思想,可有时也免不了加几句班里建设不足的评价,导致了连领导对班长的不满。这是我后来听到的一句半句。

(5)


    缘溪而上,有一些分叉的小沟,还有一条曲折的山路,通往高处的村庄。路边树木茂盛,离路几米,往往就看不见里面的人。也就是在这里,发生了一件本是小事,却有人为此抱恨终身的桃色事件。这是后话,我离开这里后。

   还是先说说眼前吧。眼前是初春,山间还留着冰糕,有时也会恶作剧地流进别人的脖子里,惹得一阵嬉闹。有些老兵拿自己穿不完的“解放鞋”或黄挂包之类的,到山里的老百姓家换来土鸡,带上脸盆去山沟里搞野炊,我们新兵有时也能跟着蹭一顿。啊,美哉!春暖花开的时节,这里更是莺歌燕舞、蝶飞蝉鸣、银鱼翻飞、草绿枝翠,此情此景,不由让人春心荡漾,流连忘返!

   忘返也得返!一九八三年三月中的一天,我打上背包,坐上团部往工地送材料返回的大卡车,充满憧憬地回连队去。大卡车走在崎岖的山路上,一路狂颠,车后沙石飞溅,黄灰生腾。我一人坐在大箱板上,裹着棉大衣,靠着背包打盹。大车翻山过了嵩县进入伊川,道路变得宽敞平担,四周望去,一马平川,路边的柏杨树也发出了新芽,柳絮纷飞,空气中带着春天的潮气,有点烟雾缭绕。于是,我站起来,一手抓住前车箱板,一手掀起敞开的大衣,任风吹拂,大声唱到:我爱你……突然,我有了诗意,随即作了一首:

入伊川春雾茫茫;

扬花飘絮半空上。

高歌一声千里荡;

袅袅回环轻悠扬。

敞蓬车上风更爽;

饱览平原风光!



(6)


    回到连队,让我在勤杂班接替勾开敏做统计员。这项工作很轻松,就是统计连队每天的工作完成量,勤快多跑多问就行,这点我能做到。班里一共有四个人,班长吴美文,一个立过二等功的老功臣,黑瘦矮小,但两眼小而有神,看上去和蔼而沉稳。他是保管员,曾在一次军队大比武中夺得冠军。能蒙住眼睛摸出几千种五金材料的型号、规格等,分毫不差。卫生员董瑞锋,河北石家庄人,长得高挑干净,说话稍微有点河北人的大舌头,看上去踏实而腼腆。还有文书杜圣友,湖北松滋人,长的喜庆,眯眯眼,面带微笑,待人热情,尤其待我周到细致。一到班里就向我介绍各种情况,并毫无保留地教我熟悉工作。二十年后,我们又在一个团党委班子里合作共事,这就是缘份。我的前任统计员,也是我的师傅勾开敏,湖北十堰人,对他我要介绍几句,长着一张娃娃脸,调皮活跃,又有些,怎么说呢,现在叫“二”,拿连队干部的话说叫“有些希拉”。我们可是有不解之缘,有人说我是他的“徒弟”,我只能哈哈了!我自从接了他当统计员,又接他当二连连长,然后接当二营副营长,不过那都是后话。他大胆泼辣、机智、勇敢的作风正是深深地影响了我,也包括坏毛病——崔大队长叫做“游击习气”。

(7)


     我刚到队部(那时叫中队,中队干部和勤杂兵,统称队部的人)时,只有吴美文和杜圣友在,董瑞锋出去学习准备考军校,吴美文是老同志,每天都要在仓库,杜圣友要复习考军校,有些杂事主要由我干。我刚到,很有信心,干得也很开心。记得刚回去第二天,杜圣友就让我出黑板报,虽然我自知字写得不好,但还是硬着头皮出了。效果是我没听人说好(这个我也没奢求),也没听人说不好(大家的包容)。统计员实际的工作内容很轻松,无非是每天统计一下考勤、机械台班和完成工作量,一天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。我的中队是加工中队,人少,主要是为其它施工中队加工半成品,有其特殊性,地位较重要。除个别配属给其它单位(像我们原二班),其它都在住在团部机关一起,不用钻山沟,条件较好,单位也稳定。因为这些原因,连队编制也少,连部没有通信员,其收发工作就由我兼了。因为人少,班里的活大家也都互相代劳,也无十分计较。我是新兵,大家也都提携我,跑腿的事,自然我也会多做一些。

   调回连部一个来月的四月十日左右,我被派去参加总队在驻洛阳金谷园的一大队举办的“通讯报道学习班”。总队新闻干事张友红(山东人)负责,除他自己亲自授课外,还请总队宣传科长和洛阳广播电台的老师上课,甚至还邀请《解放军报》驻洛阳记者站张升轮站长来上课。记得大概是20天时间。那是一段很愉快的时光。行政上因为是各单位抽来的人临时指定班长,其实基本靠自觉,也不要求出操,向上美其名曰“写稿”,其时都在戏闹,也不要求9点熄灯(部队晚上9点是要按时熄灯的)。我们班是三大队加机关,一共大概十一二人同一间房,记得有三十二的李红(湖北松滋人),三十三的卞祥,三十五的沈卫东,还有警卫连一个姓崔的老志愿兵。这些人仿佛脱缰的野马,每晚又唱又跳又敲脸盆又敲碗,直到夜里一二点,直闹到隔壁几天后受不了投诉才作罢。学习正值洛阳市第一届牡丹花会,一九八三年四月十五日至二十五日。我们亲眼见证了“牡丹仙子”的落成——雕塑真有些楚楚动人。开幕仪式是在王城公园举办的,当天整个洛阳城都响彻着蒋大为的“牡丹之歌”,当时正值盛春,我们一伙十几个人在如潮的人流中蠕动着流进公园,后被冲散开了,拍了几张照片就浑身是汗地蹿回驻地了。

(8)


    通过这次学习,我见证了洛阳的第一届牡丹花会的盛况;也知道了世界上除了“狗咬人”,还有“人咬狗”;还知道了什么是“五个W”……回到单位不久,我发现了一次“人咬狗”,当时我们帮助伊川驻地周村的老百姓家冒雨抢收麦子,这件事被洛阳人民广播电台播发了,记得我好像是得了1.5元钱的稿费。

   连队的生活是忙碌而有序的。一旦有空,或者说既使没很多时间,也要挤时间看书学习。那个时代,刚恢复高考不久,人们都在如饥似渴的学知识和文化,部队的领导也非常支持战士们学习,还专门开放了一个小阅览室供大家学习。我是冲着考军校来当兵的,高中一毕业就入伍了,所以,除了工作外,主要目的就是学习,再学习!甚至有时为了学习还会误一点工作。

   我来自大别山腹地的一个小山村。那里流水潺潺,风景如画。犬叫鸡鸣,鸟语声声。虽是充满了诗情画意,但却也让人劳作辛勤,生活艰辛。直至今日我们县城已通高铁八年,而从县城开车去我家仍需整整一个时辰。我当兵之前,连县城都没有去过。当时的教育条件可想而知。我上高中前连英语书都没见过(但我们当时老百姓重视教育的传统很好。我家兄弟姊妹多,条件也不好,我是家中老大,经常需要给家里干农活,不过只要我父母看见我们在学习——其实有时是在看小说,他们就不会喊我干活了。)老师也大多是就地取材,初中刚毕业就教小学,高中刚毕业就教回乡教初中,这样的教育基础是很薄弱的。我们一个八千人的小人民公社,每年初中毕业生100多人,但只有四、五个人能考上高中。我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,就回村里教了半年小学,后来感到水平确实太低,下半年又重新复读才考上高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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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9)

    由于师资力量的不足,加上当时高中是两年制。为了集中力量抓重点,我们高中只上半年就分班分科了,也就是文科班不再教物理、化学了,理科班不再学历史、地理了。我选择了文科,虽然我初中化学学的好,但我还是偏爱文学。谁知就是因为这次选择,差点灭了我的军校梦——入伍后我才知道军校招生不考文科,只考理科,这就意味着要考军校,我高中部分的物理,化学全要靠自学。为了补齐我木桶中的这块短板,我比别人多花了一年时间才考上军校。

   当听说军校只招理科生时,仿佛给了我当头一棒。我曾一度认为我和军校无缘了,甚至都想好了退伍后回老家种桑养蚕的方案,但后来有一件事让我下定决心要上军校。于是我利用两个月的业余时间,把高中阶段的两册物理、两册化学书用笨办法硬背下来了,包括习题。太难了,有时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,尤其是化学的分子式,排起来十几公分长,我都背下来了,而且高考时化学分数最高。当然,学习条件是相当艰苦的,既无老师,又无整块时间,部队晚上九点半以后必须熄灯,这时,只有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,一旦被查铺的干部看见,还要挨批评。

   严格地说来,一个多月的新兵训练并没有让我完全从老百姓转变成合格军人,至少思想上不完全。比如说部队的整齐划一、统一步伐、统一着装、统一内容……什么都统一,有必要吗?虽然我不得已这样做了,但心里总觉得是瞎折腾。打仗时要走齐步吗?豆腐块一样的被子能当炸药包吗?为此,我还给当时武汉军区的战友报写了一篇讽刺杂文,叫“为啥不统一身高”,自己觉得写的很诙谐。可发出去了如石沉大海。由于思想认识问题没解决,所以做起工作来就带有偏见和牢骚。这个认识上的盲区,直到我上军校以后才逐渐明白。也正因为我有了这样一个认识的曲折过程,才有了我当干部后,能及时和我的部属们讲清各种道理,让他们少走认识上的弯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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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0)

     那个时候,社会上充满着对知识和人才的渴求,部队里也对有知识、爱学习的秀才们高看一眼。当时令我崇拜的是在我入伍前就从我连退伍的老文书杨友明。湖北武汉人,据说他在连队注重学习,尤其擅于写新闻报道,他把他写的报道文章剪辑成一本册子,带到武汉去求职,被武汉青年报社破格录用。要知道,那个时代能找到这样的工作,比现在考公务员可难多了。还有老三十二中队的周洪浩、三十四中队的指导员陈志越。陈指导员是中国作家协会湖南省分会的会员。那时,电视、报纸、杂志上经常办一些知识竞赛,一方面是传播知识,激发人们的求知欲望,另一方面也是发现选拨人才。记得1983年夏天,团里搞了个知识竞赛,最早用电灯泡和开关自制抢答器的那种,七个小组,我和付大兵、“史大炮”三人代表我们连上台抢答,题目没范围,很杂,有百科知识,也有考技巧智力的。三个选手,按抢答器的人技巧很关键,按早了要扣分,按迟了别人抢答了。而我们这一组是“史大炮”负责按抢答器,掌握的比较好。有时掌握好了不能瞎按,因为按了不会答也要扣分。有一道题的大意是篮子里有乒乓球若干,有人每次从篮子里拿乒乓球的一半,再放回篮子里一个,当拿了232次后,篮子里还剩两个乒乓球,问原来篮子里有多少球?现在看来是个脑筋急转弯,当时大家都还不太适应这个。抢答时间是一分钟,直到五十秒时还没有抢,台上台下近千人一片寂静。我突然脑子一动,赶紧拿着“史大炮”的手按下了抢答器,把他吓了一跳,谁知被我蒙对了,台下一片掌声。那次,我们组得了第一名,而我们在团里有了小小知名度。

(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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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那时连队的干部大多都是初、高中毕业,当兵后提干,也只有少量军校毕业的,我们连有个技术员叫徐大敏,他是学历高最的,连队经常安排他上文化课,我们几个小秀才有了难题也是向他求教。每当高考前,团里还会组织考生们集中脱产学习,甚至联系到驻地伊川县一高集中辅导,还每天大解放车接送。

   这期间,也发生过几个值得一提的小故事,有乐趣,也有郁闷。

故事一,耍小聪明,差点取消高考资格

  第一年参加军队高考时,坐在我后排的是我的高中同学,他的拼音学的不好,我自认为还可以。考试过程中,他小声对我说:“拼音”,而且拿脚踢我的椅子。我把卷子拿到高过肩膀,他说:“看不见”。我又只好在草稿纸上把字写的很大,好像拼音翻文字,内容是“列宁说……”当我把稿纸拿得很高时,监考老师发现了似乎不对。他盯着我走过来,我赶紧把稿纸放低。他说:“你要干什么?”我说:“我做的不知对不对,正在犹豫。”他说:“那你拿那么高干什么?”我不敢说了,他看了看后面的那位,那位低头答卷,可是脸已红了。监考老师把我的稿纸拿去前台和主考老师耳语了一会,又把稿纸拿回来了,小声说:“警告一次,造成后果要取消你的考试资格。”啊!吓的我脸都白了。本次高考我落榜了,当然,原因并非是这次事件,而是理、化成绩太差。




第二部

        我的军校岁月

  (1)

    水木多多

    本以为是考上了南京工程兵学院,拿到通知书才知道托运的行李差点托错地方了——应该去长沙。难怪,长沙工程兵学校以前没有在我们总队招过生,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个军校。去后才感受到,这是个比美国西点还严酷的军校,可惜存在的时间短了点,否则肯定也能出几个艾森豪威尔。

   一九八五年八月二十九日洛阳站,我被送站的战友从绿皮火车的窗户塞进了往外冒出汗、盐、烟等混合气味的车箱,在推擦摇晃的共同作用力下,我的一只脚终于挨到了车箱地面。当我想扒开人缝看看是否还能放下另一只脚时,却发现身边一个白胖的大姐,抱着一个七八个月的孩子。孩子都快挤的透不过气了,大姐也半身躺在人堆里,满身是汗,喘着粗气,有气无力。这时,车窗外还在往里钻人,我只好将大姐的孩子顺手抱起来,尽量举高一点,总不能让他被挤死,再说,我还穿着军装呢。接过孩子就没法再给他妈了,他妈正自身难保。好在孩子不哭不闹。他们好像是从灵宝上的车,已经挤得孩子适应了。虽然是我抱着孩子,但却不用使劲,只将他放高一点,就捧在人身上了。那是趟“直快”列车,从洛阳经郑州、武汉到长沙,全程大约十七个小时。就这样抱着孩子,两只脚换着金鸡独立,一直到郑州,那大姐才腾出手来将孩子接下。这时才发现孩子的姑姑也在身边,她不知是道谢还是歉意地向我示意了一下。他们到漯河下车,而我一直到信阳,才捞着蹭着半个屁股坐下了。三人座位,加我已是坐了五个人,谢天谢地,金鸡独立了八个小时,总算坐了一下。虽然每坐一站会换着和身边的人站一下,但总比一直站着强多了。那时,坐车的人却很自觉,凡见站地时间长的人,也都会适当的换人坐一会。记得车到漯河时,上来一群叫卖烧鸡的,我本想买,因为肚子也确实饿了,但看着没有地放,也没法吃,只能咽口水作罢。后来,听人说那都是病死鸡做的,幸亏当时没法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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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)

   大约下午两点时分,到了长沙火车站出站口,见到了我们长沙工程兵学校接站的往届校友,寒喧友善而简短。他让我们等一会下趟火车的同学,到了一起走。不一会,来了一辆大解放,车上装有几大缸咸菜之类的食品,我和另两个来报到的学员一起上到了大箱板上,呼啸而去。我因挤了十七个小时的绿皮火车,好像只吃了几块饼干,又困又饿,靠前大箱睡着了,任凭大车颠簸。

   不知过了多久,车停在教学楼前,我睡眼醒松地正准备下车,这时从驾驶室下来一个黑瘦精干的男子,毫不客气地对我说,把咸菜缸卸下来。我心想:真不近人情,我这么疲惫还让我们卸车。后来才知道,这个男子是我们的郭建根副队长。比这更不尽人情的地方在这里多了去了。到队里报到后,郭少权区队长把我排在六班。我恍惚中,没洗就上床睡了,晚饭好像也没吃,直到晚止九点半熄灯前查铺时,我才被一个声音高调叫醒:你怎么在睡觉?怪不得刚才点名少一个人。快起床洗漱,睡觉!啊!天哪.

(3)


    我们学校坐落在长沙郊区一个叫桎木湾的小山岗上,占地可能有1000亩左右,全校分四个大队,十二个学员队,一个学员队两个区队,110人左右。我们队学舟桥专业的(工程兵的一种),全队112个学员,队长丁建新,教导员赵维忠,副队长郭建根,山西人,副教导员王握文,一区队长杨光荣,我们区队长郭少权。学校实行学员连制,一去就安排了学员担任连长,指导员和副区队长,这样可以让学员自己管理学员,据说可以锻炼管理能力(但从后来到部队发展的情况看,这些方法有利有弊,当初被队领导看好的几个连干部,最后到部队发展都很有限,有些甚至养成了妄自尊大的毛病,到部队不久就犯错误被处理)。

   入学三个月是相当辛苦的,叫做“定型训练”,就是要实现从士兵到军校学员的转变。每天的队列训练、体能训练、上课,中间基本没有休息时间,甚至吃饭都不能慢一分钟。长沙是有名的四大火炉之一,九月的天气仍然30几度,就这样,我们在烈日下一站就是四个小时。每天下来还要搞小节,开班务会,晚上点名,各种公差勤务,帮厨、卸煤、喂猪等等,还要做好人好事,弄不好就要反省、做检查。学员队领导还天天威胁:三个月内不能适应要退学!因为我们是工程单位来的,军事素质不好,我始终在想,也许我坚持不下去了,该退了。我们每天下午一小时体能训练,每周还有两个早晨的五公里长跑,一个队一百多人,每次我都跑最后2-3名。记得有一次跳木马横马时,我的脚绊到了木马,人腾空,头朝下甩到了沙坑里,大家担心我的腰椎甩断了,一起要来扶我,丁队长说:“别动,让他自己起来。”原来他有经验,训练伤着了别人扶,往往会造成二次伤害,自己活动一下也许就好了。我试了试,果然没事,自己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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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4)

     我们学校坐落在长沙郊区一个叫桎木湾的小山岗上,占地能有1000亩左右,全校分四个大队,十二个学员队,一个学员队可两个区队,110人左右。我们队学舟桥专业的(工程兵的一种),全队112个学员,队长丁建新,教导员赵维忠,副队长郭建根,山西人,副教导员王握文,一区队长杨光荣,我们区队长郭少权。学校实行学员连制,一去就安排了学员担任连长,指导员和副区队长,这样可以让学员自己管理学员,据说可以锻炼管理能力(但从后来到部队发展的情况看,这些方法有利有弊,当初被队领导看好的几个连干部,最后到部队发展都很有限,有些甚至养成了妄自尊大的毛病,到部队不久就犯错误被处理)

(5)


入学三个月是相当辛苦的,叫做“定型训练”,就是要实现从士兵到军校学员的转变。每天的队列训练、体能训练、上课,中间基本没有休息时间,甚至吃饭都不能慢一分钟。长沙是有名的四大火炉之一,九月的天气仍然30几度,就这样,我们在烈日下一站就是四个小时。每天下来还要搞小节,开班务会,晚上点名,各种公差勤务,帮厨、卸煤、喂猪等等,还要做好人好事,弄不好就要反省、做检查。学员队领导还天天威胁:三个月内不能适应要退学!因为我们是工程单位来的,军事素质不好,我始终在想,也许我坚持不下去了,该退了。我们每天下午一小时体能训练,每周还有两个早晨的五公里长跑,一个队一百多人,每次我都跑最后2-3名。记得有一次跳木马横马时,我的脚绊到了木马,人腾空,头朝下甩到了沙坑里,大家担心我的腰椎甩断了,一起要来扶我,丁队长说:“别动,让他自己起来。”原来他有经验,训练伤着了别人扶,往往会造成二次伤害,自己活动一下也许就好了。我试了试,果然没事,自己起来了。

一开学,学校就让我们看美国纪录片《西点军校》,西点军校学员以世界最严而据称,学员每天只能说三句话:“是,长官!”、“明白,长官!”、“请长官放心!”,入学三个月“没人权”。就是这样严酷的军事学府,诞生了巴顿、艾森豪威尔等一大批世界级军事天才。虽然我们学校还没诞生出一个天才,但校要求严格的程度却是已超过西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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